长期股东：巴菲特为什么把股东当合伙人、并刻意吸引打算持有到死的人

企业经营

一句话定义

长期股东是把股票当作企业部分所有权、打算长期甚至永久持有的所有者；巴菲特把这样的股东视为合伙人，并通过坦诚沟通和长期导向刻意吸引他们，因为一家公司”会吸引到它所追求的、也是它所配得上的那类股东群体”。

中心问题

为什么巴菲特如此在意股东”换手率”，甚至以伯克希尔股东几乎不交易、打算持有到死为荣？

因为在他看来，股东不是匿名的报价跳动，而是公司的合伙人。换手率高意味着股东把伯克希尔当筹码炒，关心的是下一季度的股价；换手率极低则意味着股东了解并认同公司的经营方式，愿意把时间和企业的成长变成自己的盟友。前者会逼迫管理层迎合短期，后者则给了管理层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的自由。

更深的逻辑是：股东群体不是天生的，而是公司自己筛选出来的。一家把沟通重心放在短期业绩和股价上的公司，会吸引追逐短期的人；一家坦诚谈论长期价值、把股东当合伙人的公司，会吸引同样长期的人。巴菲特因此把”吸引并保留长期股东”当作一项主动的管理工作——这正是它与股东沟通、股东利益紧密相连的原因。

原文依据概览

1979 年致股东信里，巴菲特就道出了长期股东的根本逻辑：“一家公司会吸引到它所追求的、也是它所配得上的那类股东群体。“他明言更喜欢年年都来光顾的股东，希望换手率维持在极低水平，意味着股东了解并认同公司的策略。

1983 年致股东信用数字佐证了这种股东群体的特殊：90% 以上的伯克希尔股份由五年前就是股东的人持有，真实换手率每年仅约 3%；他同时批评市场对交易活跃度的过度推崇，称”一个过度活跃的股票市场就是企业的扒手”。

1988 年致股东信给出了最著名的持有期表态：“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——永远”，并说希望交易量越少越好。1998 年致股东信则点出长期股东与长期经营的因果：“伯克希尔拥有一个投资眼光在上市公司中堪称最长远的股东群体……我们的大多数股份都由那些打算持有到死的投资者所持有”，正因如此，公司才能要求 CEO 追求长期价值而非下一季度盈利。

定义与起源

长期股东的定义，根植于巴菲特”买股票就是买公司”的所有者视角。1983 年《股东原则》开篇即定调：“虽然我们的形式是公司制，但我们的态度是合伙关系。“把股东当合伙人，自己当执行合伙人，意味着公司不是用来交易的纸片，而是合伙人共同拥有的企业——这就要求股东以长期所有者而非短期投机者的身份参与。

从这个视角出发，长期股东不是被动等来的，而是被主动筛选出来的。1979 年致股东信明确指出，公司在沟通中强调什么，就会吸引到关注什么的股东；强调短期业绩就吸引短期投资者，反之则吸引长期投资者。“你不可能同时取悦所有人”，所以巴菲特选择只追求并保留长期股东。

关键在于，长期股东与公司的长期经营互为因果。1998 年致股东信讲得最清楚：正因为拥有”投资眼光最长远”、大多打算”持有到死”的股东，伯克希尔才能放心地要求经理人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，而不必为下一季度的盈利数字让步。长期股东不是结果，而是公司能够长期主义经营的前提。

核心要义

  1. 股东是合伙人，不是匿名报价。1983 年《股东原则》以”我们的态度是合伙关系”开篇，把股东当作所有者合伙人；公司只是股东拥有资产的渠道。

  2. 公司吸引到的是它配得上的股东。1979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公司把沟通重心放在哪里，就会吸引关注什么的股东；轻慢投资者，最终会被投资界如数奉还。

  3. 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永远。1988 年致股东信明言，持有既有出色业务又有出色管理层的公司，“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——永远”，并希望股东交易量越少越好。

  4. 过度交易是企业的扒手。1983 年致股东信批评市场对交易活跃度的过度推崇，指出高换手率让大量收益通过佣金”摩擦”流失，“一个过度活跃的股票市场就是企业的扒手”。

  5. 长期股东是长期经营的前提。1998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正因为股东大多打算”持有到死”，公司才能要求 CEO 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，而非下一季度盈利。

主引用

在很大程度上，一家公司会吸引到它所追求的、也是它所配得上的那类股东群体。如果公司把思考和沟通的重心放在短期业绩或短期股价波动上，在很大程度上，它就会吸引到同样关注这些因素的股东。

来源：1979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

我们更喜欢那些欣赏我们的服务和菜单、年年都来光顾的股东……因此我们希望股东的换手率继续维持在极低的水平，这意味着我们的股东群体了解我们的经营方式、认同我们的策略、并且分享我们对未来的期望。

来源：1979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

我相信，90% 以上——可能超过 95%——的伯克希尔股份由五年前就是伯克希尔或蓝筹印花股东的人持有……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是股东思维和行为最像企业所有者的冠军。

来源：1983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

券商用”流动性”和”变现性”之类的词来赞美那些换手率高的公司……但投资者应该明白：对赌场荷官有利的，对客户未必有利。一个过度活跃的股票市场就是企业的扒手。

来源：1983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

当我们持有既拥有出色业务又拥有出色管理层的公司股份时，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——永远。

来源：1988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

伯克希尔拥有一个——在未来几十年也将继续拥有的——投资眼光在上市公司中堪称最长远的股东群体。事实上，我们的大多数股份都由那些打算持有到死的投资者所持有。因此我们可以要求 CEO 们追求长期价值的最大化，而不是下一季度的盈利。

来源：1998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

让我们的股东伙伴——大大小小——与我们的管理哲学如此高度一致，这既了不起，也令人欣慰。有你们做合伙人，我是个幸运的家伙。

来源：2014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《伯克希尔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》

思想演变

萌芽期：1970 至 1980 年代，巴菲特确立了”公司筛选股东”的核心逻辑。1979 年致股东信提出公司会吸引到它配得上的股东，希望换手率极低；1983 年致股东信用 90% 以上股份五年未易手、换手率约 3% 的数据加以佐证，并把过度交易斥为”企业的扒手”。这一阶段，长期股东被确立为一种值得珍视、需要主动培育的资产。

成熟期：1980 年代末至 1990 年代，长期股东与长期持有、长期经营的因果被讲透。1988 年致股东信给出”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——永远”的著名表态，并希望交易量越少越好；1998 年致股东信点明，正因股东”打算持有到死”，公司才能要求经理人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。长期股东从一种偏好，升级为长期主义经营的制度前提。

巩固期：2014 年以后，长期股东被确认为伯克希尔与众不同的关键群体。五十周年长信用股东以 98% 的投票反对发放股息、要求把全部收益再投资为例，证明股东与管理哲学高度一致，并以”有你们做合伙人，我是个幸运的家伙”作结。长期股东从被筛选的对象，变成公司引以为豪、彼此成就的合伙人共同体。

代表案例

  1. 伯克希尔的股东群体（正面、现实判断）：1983 年致股东信披露，90% 以上股份由五年前就是股东的人持有，真实换手率每年仅约 3%；巴菲特称伯克希尔”几乎可以肯定是股东思维和行为最像企业所有者的冠军”。这是巴菲特刻意培育长期股东的直接成果。

  2. 反对分红的股东投票（正面）：2014 年五十周年长信记录，面对一项要求发放股息的代理决议，B 股股东以约 47 比 1、整体 98% 的投票反对，实际是在说”把所有收益都拿去再投资”。长期股东用投票表达了与管理哲学的高度一致。

  3. 永久持有可口可乐与房地美（正面）：1988 年致股东信说，对既有出色业务又有出色管理层的公司，“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——永远”，并以当年大举买入的可口可乐、房地美为例。这把”长期股东”从对待自家股东延伸到伯克希尔自己作为长期股东的行为。

  4. 追逐短期的股东群体（反面）：1979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把沟通重心放在短期业绩和股价上的公司，会吸引同样追逐短期的股东，而”你不可能同时取悦所有人”。这是长期股东的反面——公司若迎合短期，就会被短期股东反噬。

  5. 过度活跃的股票市场（反面、现实判断）：1983 年致股东信批评券商用”流动性”美化高换手率，并算出高换手会让六分之一的收益通过摩擦成本流失，称”一个过度活跃的股票市场就是企业的扒手”。这说明频繁交易对股东整体是净损耗，与长期持有恰恰相反。

常见误解

  1. 误解：股东就是一群匿名的、随时会卖的报价者。纠正：巴菲特把股东当合伙人。1983 年《股东原则》以”我们的态度是合伙关系”开篇，把公司看作股东拥有资产的渠道。

  2. 误解：长期股东是碰运气碰来的。纠正：1979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公司会吸引到它所追求、也配得上的股东；通过坦诚沟通和长期导向，长期股东是被主动筛选和培育出来的。

  3. 误解：高换手率、高流动性对股东是好事。纠正：1983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对赌场荷官有利的对客户未必有利；过度交易让大量收益通过佣金摩擦流失，是”企业的扒手”。

  4. 误解：长期持有意味着对业绩漠不关心。纠正：1998 年致股东信说，伯克希尔当然不会忽视当下经营成果，但绝不希望这些成果以牺牲持续增强的竞争优势为代价；长期股东在意的是长期价值，而非放任短期。

  5. 误解：吸引长期股东和公司经营无关。纠正：1998 年致股东信明确，正因为股东打算”持有到死”，公司才能要求 CEO 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；长期股东是公司能够长期主义经营的前提。

延伸阅读

  • 股东利益：把股东当合伙人，长期股东的利益才能被真正放在首位。
  • 股东沟通：坦诚的长期导向沟通，是筛选并保留长期股东的手段。
  • 长期投资：长期股东在个体层面的体现，就是长期持有好企业。
  • 长期主义：长期股东群体，是公司能够长期主义经营的前提。
  • 企业文化：认同公司价值观的长期股东，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。

常见问题

  1. 巴菲特为什么把股东叫”合伙人”？因为他认为股票是企业部分所有权，股东是公司的共同所有者。1983 年《股东原则》开篇即说”我们的形式是公司制，但我们的态度是合伙关系”，自己则是执行合伙人。

  2. 长期股东对公司有什么好处？给了管理层追求长期价值的自由。1998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正因为股东打算持有到死，公司才能要求 CEO 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，而不必迎合下一季度的盈利。

  3. 公司能选择自己的股东吗？某种意义上能。1979 年致股东信说，公司会吸引到它所追求、也配得上的股东；强调短期就吸引短期者，坦诚谈长期就吸引长期者——股东群体是被沟通方式筛选出来的。

  4. 换手率低真的更好吗？对长期所有者而言更好。1983 年致股东信指出，高换手会让大量收益通过佣金摩擦流失，“过度活跃的股票市场就是企业的扒手”；伯克希尔以约 3% 的极低换手率为荣。

  5. 普通投资者怎么成为巴菲特说的长期股东？把股票当作企业所有权，只买自己理解并认同的公司，以长期甚至永久的心态持有，不被短期股价波动驱使。1988 年巴菲特自己的态度是：对好企业，“最喜欢的持有期限是——永远”。

总结

长期股东是巴菲特把公司当合伙企业经营的必然产物。他把股东视为合伙人，相信公司会吸引到它所追求、也配得上的股东群体，因此通过坦诚沟通和长期导向，刻意筛选并保留那些把股票当所有权、打算持有到死的人。

这种长期股东群体不是装饰，而是公司能够长期主义经营的前提：正因为股东不逼迫管理层迎合短期，巴菲特才能要求经理人追求长期价值最大化，把过度交易这种”企业的扒手”挡在门外。伯克希尔 90% 以上股份多年不易手、股东以 98% 的投票要求把收益全部再投资，正是这种共同体的明证。理解了长期股东，就理解了巴菲特那句感慨——“有你们做合伙人，我是个幸运的家伙”——背后真正的分量。